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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雨:我写的这地方一百八十年前曾是通商口岸
来源:《小说月报》 | 时间:2021年01月14日

文/赵雨

  老江桥上空那一轮三十年前的老月亮我无缘得见,两岸江风吹拂的那些水波也不知换了几番。童年住在一个名叫大碶的小镇,来一趟宁波,要倒两辆公交车,车程一小时,抵达轮船码头。当时不知道这就是轮船码头,十几年后将踪迹难寻,至于老外滩的概念更是不知所云,遑论新江厦、庆安会馆、天主教堂、浙海关旧址……即便在那样不算老的年月,那一带繁荣往昔的只鳞片甲也不存在我的记忆中。

  长大了来鄞州读书,闲暇时光乘363路公交车,从高教园区到市中心领市面,中午在新华书店翻书,下午穷逛天一广场,那会儿好像还没有和义大道,晚上在江夏公园一遍遍来回行走,只为见一见小时候领略过的江岸气派——整个甬城地界只有这里还没有夜晚的样子,岸边没有酒吧一条街和花里胡哨的彩灯建筑,所有照明都从江上来。前往上海十六铺码头的客轮从这里启航;捕鱼船的船老大和船员在码头做最后集结;来往南北两岸的渡轮通宵达旦运送人和物;捕捉江虾和螺的小木船静泊在石堤下——二十年后,我在那篇题为《船长》的小说中写下这样的句子,依凭的全是想象,三十甚或五十年前那轮老月亮照见的或许真就是此番景象。运沙船是以前没有的,我趴在老江桥的护栏,望它从江北驶来,前面三分之二都装沙子,后面是驾驶室,船体吃水深,船沿和水面齐平,远远开来,你会觉得船陷在水里马上要沉没。它不知装那么多沙子去何方,怎会有那么多沙子让它装,我由此想象它的终点是一处大沙场,昼夜灯火通明,巨大的塔吊忙碌地从船身上抓取沙子。三江两岸圈住的那块江面,除了偶有运沙船开过,荡开一圈水波,向石堤无力撞击,低矮的桥梁过不去太庞大的船只,看惯了也见不出所谓三江口的宏伟宽广,直至有人告诉我,此处通东海。这又使我心头一凛,分不清哪一头是通海的确切方位,假若区区运沙船,无论如何是到不了大海的吧,假若驾驶运沙船的人,胸怀驶向大海的梦,现实不免给他强劲一击,怕是一生都将郁郁寡欢。

  小说往往在这节骨眼上萌生,我和之前经常干的那样,在《船长》中设置了一个叙述者“我”,“我”的父亲便是一名运沙船的船长,“我”的爷爷是东海捕鱼的船员,“我”则是工地搬砖者,三代人,之间横亘着一片大海,这是命运。没必要说更多,如果这里要谈的是小说创作经过,小说明摆着,自释过多是对它的侮辱。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三江口写这么一篇东西,说到底三江口和我的关系还没那么亲密,我之于它,不过是名过客,三十年来匆匆驻足几回,见识过它上空的风、上空的云、上空的月,品味不出更久远岁月它的沧桑、它的包罗万象。还是回到开头,那个不到十岁的小孩,在轮船码头下车,不知道自己踏足的地方,一百八十年前曾有个洋气的名字叫通商口岸,关于政治历史的那部分带着屈辱不妨暂按住不表,那里曾经百舸争流,吹过的风都裹着咸涩的气息,一个王朝的旗帜即将落下,许多人扬起风帆,朝着的正是大海的方向。